川崖

清水出咸鱼,天然去腌渍

所谓鹊桥(上)

*重修,细节大改
*ooc属于我,粮属于我家鱼
*有私设有bug有天雷有狗血
*微鹊庄

混沌未开的天,明灭莫测的星,蒙昧不清的月---何谓鹊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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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已是三更天。

浓郁黏稠的夜已将整个华夏揽进它冰冷的怀抱,将一切包裹禁锢。正是七夕佳节,高悬在这漆黑厚重的幕布上的月亮,应人期待而圆满。无数明星汇成璀璨银河,光华流转神秘莫测,但若向两端张望,却不见哪有座能渡人的桥。

除却一对对“有情人”正鸳鸯被下玉床摇,红绡帐内夜语长。还有那么些人,彻夜难眠。

戎边军营驻扎地中心的帅帐。

纸张已老旧泛黄,布满斑驳的标记的地图,四角被笼着一圈儿昏黄光晕的青铜烛台压住,铺满了整张方桌。年轻的将军正绕着这桌子,来回踱步。

高高束起的红色长发,如跳跃的烈焰般璀璨夺目。一身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亮银明甲,随着他的步伐琳琅作响。挺拔的身姿,俊朗的面庞,在朦胧的灯火中有些模糊。

“韩将军还没歇下吗。”一个有着明显不是苍老所致的白发,露出的皮肤诡异的散发着幽幽蓝光,戴着黑色面罩的男子掀开帐帘,走了进来。

“没呢。扁鹊你大晚上还戴着那面罩吗,还有,反正没人,还叫什么将军。”韩信原本紧蹙的眉因好友舒展开了些。

“习惯了。”扁鹊走近了些,也去看那地图。

“军医大人也会看地图吗?说起来七夕佳节,扁鹊你还形单影只,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。”韩信调侃。

“免了。我们彼此彼此。我睡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“这就要走了吗。”韩信起身相送。

“报!”忽听帐外一声。

韩信周身气势陡然一凛:“进!”

一个士兵快步上前恭身施礼:“禀将军,营外来了个人说是来找人,然后突然就晕过去了。”

“从哪儿来的?”

“从西边来的,应该不是敌军。”

“西边?!长什么样?”

“碧发蓝眼,穿着像是道袍,还带着一个蓝色的……鱼。”

“子休……人在哪?”原本一边老神在在的扁鹊悠悠开口。

“怎么?认识?”

“故人。”扁鹊说着出了帅帐,韩信也跟了出来。

“偏偏今晚到了吗,真有你的,扁鹊。”

“你,赶紧带军医大人过去,不是都晕倒了。”

“不……大约是睡着了。”

“哦?”韩信挑了挑眉。

“总之……将军,在下告辞。”

“军医大人慢走。”韩信好整以暇地送走了扁鹊。转身回帐,便又敛了笑意。

于是差来人传令:“加强戒备,外松内紧。”敌人可不过什么七夕,若能以“外松”迷惑他们夜袭,在今晚把僵持的阵局打破倒也不错。

片刻,偌大的帐子又陷入沉默。

韩信在榻上好一阵翻来覆去,最终还是坐起来,出了帐子。近秋的飒飒凉风一吹,更没了睡意。于是独自对着月亮开了坛酒,喃喃道:“西边……”

寂寞是回忆的闸,且一开便覆水难收。往事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现,每一帧,都有那个人。

“李白……”谁的叹息,全散在了风里。

他是踩着夏的尾巴闯进韩信的世界。

当年韩信只一十三岁,还是个毛头小子,住在京城的将军府上。一日被长辈逼着在院里练枪,正兴致缺缺的照着枪谱比划,突然听到一阵明快的笑声从上方传来,抬头一看,自家高高的围墙上,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少年。

这少年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,只剩一对绀碧色星眸兀自闪耀,看样子是个小流浪汉。他还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,看样子,像是把剑。少年用衣服兜了一兜枣,正晃着腿边看边往嘴里左一个右一个塞枣边噗噗的吐着核。

韩信看向院里栽的枣树,果然少了不少:“喂!那个小偷,你给我下来!”

那小流浪汉一怔,又马上回嘴道:“谁是小偷啊,枣是我的!”

“是在我家树上摘的吧。还拿了别的东西没?”

小流浪汉眼珠一转:“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,你叫一声它们应你啊。”

韩信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知不知道这是将军府啊,下来,我不报官。一会儿巡逻的来了可就就没那么简单了。”

“你当我傻的。”小流浪汉纵身跳出了府。

“喂,我好心放你一马,你还不领情啊。”韩信说着也提枪跳上墙追了出去。

那小流浪汉显然极熟悉地形,七拐八绕从府边到闹市,又拐进僻静的小巷,韩信一路紧追。

终于,那小流浪汉像是跑不动了,扶着墙直喘气。

“怎么?不跑了?”韩信笑道。

“对啊,你还当我怕你啊!不就是摸了你几个枣,高门大户的公子哥怎么这么小气,又酸又涩难吃死了,还你。”说着把怀里的枣一抛,尽数砸在韩信身上,正准备借机逃跑,被韩信顶着噼里啪啦的“枣雹”一把按住了胳膊。

“刚才你在墙上笑,是在笑我吗?你应该也会武吧,那我们较量一下,你若赢了,既往不究,如何?”

小流浪汉抿了抿唇未说话,眼神却锐利起来,解开了布包,露出三尺青锋。

这小流浪汉背的,竟是把上好的剑。

随后两人便斗在一处。

韩信一边打一边暗暗吃惊,这看上去比自己年岁还小的世井混混,剑法竟不俗,轻巧敏捷刁钻古怪,变化之处神鬼莫测。这一分神,剑却已到了,青锋堪堪停在了韩信小腹前。不过小流浪汉也面色苍白,直淌冷汗。

“你赢了。”

“哼。”小流浪汉转身要走,步下却一个趔趄,竟直直向前栽去,韩信忙拽住了人,小流浪汉就这样倒在他怀里,晕了过去。

“喂!你怎么了?”韩信拍了拍小流浪汉的脸颊,没有反应。

最终韩信只好把人背了起来,又拾起那柄扔在地上的剑,最后把自己的长枪用鞋尖挑起夹在腋下:“你欠我的,记住了。”

“该死,这人挺轻的,怎的这把剑这么重。”韩信肩上背着小流浪汉,手里提着剑,腋下还夹着柄长枪,不可谓不狼狈。

终于抄小道经后门回了将军府,但这造型还是惊掉了一干家仆的下巴。韩信尴尬的表示快给我把医术高超的老郎中叫来。

医术高超德高望重的老郎中瞥了眼榻上的人,似乎有点迟疑,韩信心里咯噔一下子。老郎中伸手探了探小流浪汉的脉,回头看着韩信,视线冰冷,但隐约可见胸中怒火中烧。

韩信忙连连摆手:“不不不不是我干的,我下手有分寸的,真的。”并表示老郎中您说吧什么结果我都接受的了。

老郎中碍着将军府的面子才没根韩信吹胡子瞪眼,撂下句“饿晕的!”转身就走。

韩信一愣,忙陪着笑脸送了段儿,回来吩咐下人熬粥。

自己端了盆水,剥了小流浪汉的衣服,想把他稍微洗一下。天知道我们韩小少爷是怎样刻服洁癖,愿意把这个灰黑的煤团子放在自己榻上。

小流浪汉洗干净后倒挺好看。柔和的脸庞,精致的五官。

韩信看着有点孩子气的开心,类似于探险找到宝藏的单纯开心。于是破天荒地亲自给人喂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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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被水呛着,醒转过来。

韩信不好意思的咳了几声,但并没有承认的意思:“终于醒了啊。”

“这哪儿?”少年大约是咳懵了。

“我家,你晕外面我给你背回来了。”

“我剑呢?!”少年忙问。

“我拿回来了,死沉死沉的,你俩都是,感谢我吧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衣服呢?!”

“太脏了,我让人给你洗了,你那衣服竟然是白的,真看不出来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

“哦,我顺便把你擦了一下,都是男的,计较什么。“

“……”小流浪汉把漂亮的蓝眼瞪的溜圆半晌没憋出一句话。

“先吃点粥吧。”韩信把人领到桌前。

那小流浪汉是饿狠了。三口两口一碗粥便下了肚。

“慢点,不烫吗。没人和你抢。”

最终,一大锅粥被这个纤细单薄的小流浪汉吃了个底朝天。

“现在不饿了吧。”

小流浪汉尴尬的咳了几声:“嗯…谢谢。”

“我叫韩信,字重言。你呢?”

“李白,字太白。”

“李白……唔…挺好听。”

“告辞了。”李白起身想走。

“我又不吃人,你总跑什么。你家在哪儿啊?”

“……西边,很远。目前四海为家。”

啧,你直说没地方可去嘛,死要面子……不如:“你剑法不错啊,不如来当我陪练,怎么样?”

“这……”李白犹豫着似乎想拒绝。

“包食宿,给工资?”

“成交!”李白扬起脸对他笑了,韩信就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星辰大海。

就这样,他们开始了磕磕绊绊却是情同手足的六年。

这六年,李白以少将军陪练的身份住在将军府。他们一起习武,一起吃住,一起玩乐。吵过架,动过手,也磕过头拜过把子。

李白还是爱穿白衣,不过现在洗的纤尘不染。他武功好又会作诗,性格也不错,脸还长的好看,进了将军府后名声很快就大了,有许多好友也有许多姑娘围着(但他只一视同任雨露均沾的每个都口头花式撩一下),但韩信觉得他有时有些不高兴,虽然面儿上没显但朝夕相处可不是说说而已,可……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
李白有济国安邦入朝的野心,也有入朝从政的野心,更不缺那个才干,无奈,就是不招君王待见,韩信这个少将军有心都提不起来。

做过几次官,有时偏和皇上对着讲理被撤了,有时看不惯官场作风辞了,最后终于大彻大悟专心写诗喝酒游山玩水,虽然诗中多抒写抱负,但再不去做官了。

韩信觉着挺好!李白这样飘逸的謫仙就不该在官场这么个污浊地儿摸爬。李白写的诗有“惊风雨”“泣鬼神”*“驰走风云,鞭挞海岳”*之称,绝对养活得了自己,不行不是还有我韩信呢。

李白爱酒,腰上系着个酒葫芦,有事没事总爱拿出来灌两口。饮酒,总有醉的时候。韩信见过他各种样子的醉。

微醺时,常写下豪迈恣意的诗篇,韩信将它们全录了下来。半醉半醒时,剑法更显张扬邪性,狂狷之气,世人称为“酒中仙”。若酩酊大醉,却意外的会很是安静的栽倒睡觉,多是,不全是栽在韩信肩膀上。

李白总喜欢抱着一坛酒,拽着韩信坐在屋顶看月亮。圆月弯月,一视同仁的喜欢。韩信问过李白是不是想家了,李白道:“谁说望月就只能思乡”。韩信觉得,起码有六七分是嘴犟。

……

朝夕相伴的日子结束在韩信接任大将军的那天。

一场盛宴。文武百官和江湖好友齐聚一堂,连皇上都很给面子的坐了一会儿。座上两派人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明讽暗较劲儿,相看两生厌。幸好韩信很有远见,座位排的不错,两派隔的远,人也清。

众人都举杯道贺,纷纷称赞这么年轻有为的将军。韩信坐在众人中间,端着八风不动温和却疏离的笑,回应着人们的真情或假意。

李白不喜这种场合,挑了个僻静处,便闷着头直管喝酒。但还是有人慕名去搭话,李白不知怎么一反常态的沉默。

幸好韩信及时过来,韩信不知道李白是怎么了,但能看出他不想继续呆在这里,于是推说他醉了,把人扶进了屋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

“你就差把郁闷和别烦我写脸上了。”

“是吗……只是不太擅长应付。”李白说着趴在了桌子上。

“不想干的事就不干,有什么关系。”

李白抬头瞥了他一眼,没作声。

“我还要陪客……尽快回来。”

于是韩信出门接客,又偷着差人给李白送去两坛好酒。

待韩信终于装醉撤宴时,已是子夜了。刚回房,又被李白拽上了屋顶。两人和往常一样,赏月喝酒。不过这次找话题的担子落在了韩信身上,李白只有一搭没一搭的。

“月色真美啊。”(不是~)

“嗯”

“李白你今夜可有诗兴?”

“嗯”

“有何佳句?”

“嗯”

韩信内心:???嗯???

韩信十分疑惑:他是这么多年终于知道想家了?被刚才那群人恶心到了?担心我要去打仗?还是怕我走了没人陪他?不,不可能……

……

胡思乱想之际,韩信的唇贴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,是李白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。

李白抱着酒坛子扭过了头。耳垂像烧红的云霞。

韩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大脑直接当机,本着装醉可耻但很有用的想法直愣愣的往屋顶上一躺---闭眼。

同时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:“他……他是醉了吧?他知道是我吗?是不是把我当成哪个小姑娘了?他竟然有喜欢的姑娘?!如果他知道呢?那他是什么意思?他到底几个意思?妈的怎么会是他先上手?嗯?不对……话说他唇真软啊,长得也很好看……打住……”

喝下去的酒后劲很足,在体内悄然发酵,韩信还未抓住心底的答案,竟就真的睡了过去。

拂晓再睁眼,身边已没了人。

韩信空等了两天,第三天找遍了整个京城一无所获,只在回府后发现一张纸,熟悉的大气飘逸的字体,说他要回西域,勿念。知道他要离开时那种模糊的痛苦,让韩信终于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*。

只是,可惜。

至于数年后江湖上怎么多了一个篇诗斗酒踏歌行,一剑霜寒十四洲的青莲剑仙。

韩信怎么和好友念叨“真想一巴掌抽死那时候的怂包傻逼,怎么不知道亲回去。”

都是后话了。

杯中的酒已空了。

“三年了……我无数次想飞奔去找你。又想到沙场征战者古来归来几何,举棋不定。今天看到扁鹊他们,我想了很多,不如这样吧。若此役得平安归来,就让我任性一次,去寻你。”韩信把空杯里满溢的思念,对着月亮致意。

你个混帐小流浪汉偷走的可不只那几个枣,还有我的心啊。

韩信看着混沌未开的天,明灭莫测的星,蒙昧不清的月。

“何谓鹊桥?”

“报将军,敌军主力十万,正在渡江。”

“传令全军,准备迎敌。”

“是!”

现在已经不是小流浪汉的,李白……等我,等我接你回家。






※※※※end※※※※※※※

注(完全没有任何卵用):
*这个不用说的吧
*这,这是谁说的来着
*这,这句改自谁?

鱼!你说,是不是你传染的!

那个……等我闲了翻出来补上

*感谢看到这的小天使!祝明年七夕快乐(……)
*下篇是白视角
*糖!绝逼是糖!甜!我流的甜!
* @寥落星辰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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